雪域高原情
――刘志军部长一行赴青藏铁路建设工地现场办公纪实

人民铁道报
本报记者　刘江涛　杨建光

　　２００３年７月３日。广袤而古朴的青藏高原。
    ８时３０分，随着一声高亢的汽笛，一辆轨道车从青藏铁路二期工程起点格尔木南山口车站驶出，朝着巍峨的昆仑山山脉进发。轨道车的前方，一条新铺就的笔直的钢铁大道在如同刀削斧砍般的群峰中穿梭，令人们不禁想起法国著名女探险家大卫·妮尔１９２３年穿越西藏腹地时留下的一句预言：“将来准会有一天，横穿亚洲的列车将把坐在豪华舒适车厢里的旅客运往那里。”在８０年后的今天，这一预言正在成为现实！
    轨道车里，乘坐着赴青藏铁路建设工地现场办公的铁道部党组书记、部长刘志军和部党组副书记、副部长孙永福及其一行。
    在青藏铁路建设进入全面攻坚的关键时刻，刘志军于７月２日至６日率部机关有关部门负责人赴青藏铁路建设工地现场办公。５天时间里，刘志军一行长驱１１００多公里，把党中央、国务院领导同志的重要指示和亲切关怀带到施工一线，与青藏两省区政府领导就青藏铁路建设问题举行会谈，深入到沿线南山口铺架基地、玉珠峰车站、昆仑山隧道、清水河冻土试验段、风火山隧道、沱沱河特大桥、唐古拉车站、羊八井隧道、拉萨河特大桥、拉萨车站等诸多工点慰问职工，进行调研，部署工作，代表部党组向全体参建人员发出动员令：全力以赴攻克多年冻土、生态脆弱、高寒缺氧“三大难题”，坚决夺取今年全面攻坚战的胜利，为把青藏铁路建设成世界一流高原铁路奠定坚实的基础。  

                           一
    ７月４日清晨６时２０分，太阳还没有从苍茫的雪域高原上升起，刘志军一行已在逼人的晨曦寒气中登上了青藏铁路清水河冻土试验段的路基。
    赴青藏铁路建设工地现场办公前，刘志军部长在京刚刚主持召开了铁路跨越式发展研讨会。由此，中国铁路又站在一个新的发展起点上。刘志军自踏入青藏铁路建设工地那一刻起，便用铁路跨越式发展战略的眼光审视着这项全世界为之震撼的伟大工程。
    青藏铁路二期工程格尔木至拉萨段建设，是党的第三代中央领导集体作出的重大决策。江泽民、李鹏、朱镕基等领导同志多次作出重要指示或亲临施工现场。以胡锦涛同志为总书记的党中央对青藏铁路建设极为关怀，高度重视。胡锦涛、吴邦国、温家宝等领导同志多次作出重要指示或亲临施工现场，并提出明确要求。在刘志军部长赴青藏铁路建设工地现场办公临行前，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副总理黄菊和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曾培炎又分别作出重要指示，要求高起点、高标准、高质量建设青藏铁路。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主任马凯、副主任张国宝也专门打来电话，对建设好这条“世界屋脊”铁路寄予殷切希望。党中央、国务院领导同志的重要指示以及国家有关部委、青藏两省区政府和全国人民的殷切希望归为一句话，这就是把青藏铁路建设成世界一流的高原铁路。
    如何把青藏铁路建设成世界一流的高原铁路？刘志军提出了具体目标：把全线旅客列车的旅行时间压缩到最短，使旅客列车能够在最短时间内通过高原缺氧地区，保证旅客健康和生命安全；全线设备实现“免维修”，确保设备具备较高的可靠性，最大限度地减少设备维修工作量；实现管理现代化，沿线基本实现“无人化”管理，把在高原缺氧地区工作的职工压缩到最低限度。这个具体目标，成为刘志军部长赴青藏铁路建设工地现场办公自始至终贯穿的一条主线，并以此作为检查指导工作和研究解决问题的依据。
    依据这条主线，此时此刻刘志军部长站在海拔４５００多米的清水河冻土试验段路基上，把攻克冻土施工作为心中的头等大事。他十分清楚，要把青藏铁路建设成世界一流的高原铁路，攻克“三大难题”是基本前提。而从昆仑山北麓的西大滩到唐古拉山南麓的安多长达５５０公里的冻土带施工，则是“三大难题”之首。
    刘志军在现场仔细听取了铁道第一勘察设计院工程技术人员关于在冻土施工中采取的通风管、保温板和热棒等各种技术措施情况。当听到经过一个完整冻融循环检验，各种技术措施对冻土路基稳定性有明显效果，攻克冻土施工取得了重要阶段性成果后，刘志军十分高兴，对全体工程技术人员高度负责的精神和科学严谨的态度给予了高度评价。刘志军同时也指出，尽管经过多年探索实践，青藏铁路建设在冻土施工方面积累了一些经验，取得了一些成果，但冻土施工非常复杂，认识和把握多年冻土的特殊性、复杂性及其变化规律，需要经过长时间艰苦的研究探索。他要求广大工程技术人员本着负责、科学、严谨、扎实的态度，广泛借鉴来自各方面的先进经验，特别是要学会把国外先进技术“拿过来”，坚决攻克冻土施工这一难关。
    依据这条主线，刘志军在检查南山口铺轨基地时，要求轨枕、轨排及预制梁的生产必须形成规模化、工厂化、现代化，确保产品的规范和质量。他向全线提出，青藏铁路的线桥隧涵、机车车辆、通信信号、调度集中等工程和设备都必须达到“先进、成熟、经济、适用、可靠”，以适应建设世界一流的高原铁路的高起点、高标准、高要求。
    依据这条主线，刘志军每到一个工点都反复强调工程质量。他指出，质量是建设世界一流高原铁路的核心标志，其设计、科研、施工、管理必须体现出“世界一流”。他要求从设计源头上严把质量关，不留隐患，不留遗憾，同时依靠新技术、新设备、新材料，推进施工工艺创新，推广新的施工方法，千方百计保证青藏铁路建设质量，切实做到万无一失。
    依据这条主线，刘志军出席拉萨车站开工仪式和检查拉萨河特大桥工地时提出，拉萨车站和拉萨河特大桥的建设不仅要追求工程质量的完美，更要与浓郁的民族风情相结合，与拉萨当地人文景观相媲美，与现代建筑艺术相适应，与厚重的西藏文化相渗透，使之成为一项优质工程、景观工程、窗口工程、艺术工程。他强调，不仅是拉萨车站和拉萨河特大桥，青藏铁路其他工程也都要按照“世界一流”的标准承建。
    一路上，刘志军登路基、上桥梁、进隧道，风尘仆仆，日夜兼程。他关心着三大难题的攻克，关心着全线的工程质量，关心着技术设备的现代化。他意味深长地说：“建成后的青藏铁路，一定要经得起历史的检验，经得起运行的检验，经得起旅客的检验，经得起社会的检验。”这，既是对广大建设者提出的要求，又是向全社会作出的郑重承诺。

                                       二
    ４日中午时分，刘志军一行的越野车队沿青藏公路行驶在海拔５０００米以上的可可西里无人区。此时，车里的步话机突然响起青藏铁路公司总经理卢春房激动的声音：“请领导和同志们往车窗左方看，一群藏羚羊聚集在那里！”没过几分钟，步话机再次传来卢春房激动的声音：“请领导和同志们再往车窗左方看，又有一群藏羚羊！”
    蒙语中可可西里是“美丽的少女”的意思。这片４．５万平方公里面积的无人区，地势高峻，寂静荒凉，氧气含量只占内地平原的一半，却是野生动植物的天堂。青藏铁路经过两年多时间的建设，这位“美丽的少女”依然散发着妩媚迷人的魅力，无边的草甸依旧是藏羚羊、野牦牛、白唇鹿和黄羊、野驴等野生动物的乐园。望着藏羚羊悠闲地在草地上觅食，刘志军甚感欣慰，不无幽默地说：“青藏铁路建设可以让整个世界为之震撼，但不要惊动这位‘美丽的少女’呦！”
    青藏高原素有世界“第三极”之称，是中国和东南亚地区巨河大川的发源地，也是世界山地生物物种的一个重要起源和分化中心，生态环境原始、独特而又十分脆弱。环境保护成为青藏铁路建设三大难题之一。
    为了攻克这一难题，青藏铁路全线用于环境保护投资达１２亿元以上，创下了中国铁路建设史之最。青藏铁路从设计开始就注重尽量减少对生态的影响：在自然保护区内，铁路线路遵循“能避绕就避绕”的原则，实在避绕不了的，为了不破坏草地、湿地等自然环境，设计中大量采用了“以桥代路”的方法，其中仅在西藏自治区境内“以桥代路”累计长度就达１３公里；通过调查研究深入了解沿线野生动物的习性和迁徙规律后，在不同地段布设了数十处不同类型的野生动物通道，并在野生动物迁徙期停止一切施工。施工过程中，场地、便道、砂石料场及取、弃土的选址都经过反复踏勘确定，尽量避免破坏植被，并选用高性能、低噪音、污染小的设备，最大程度地减少施工作业对高原生态环境的污染，同时所有施工和生活污水均经处理达到相应标准后排放，施工固体废物和营地生活垃圾分类收集处理。青藏铁路建设环境保护取得了举世公认的显著成绩。
    刘志军一踏上长江源头中铁三局集团承建的沱沱河特大桥建设工地，目光便被一幅硕大的标语牌深深吸引，上面写着：“家住长江尾，来到长江头。保护长江源，就是保护家乡水。”这朴素的诗，字字句句像高亢而激荡的音符拨动着他的心弦。刘志军在沿线现场办公，深深体验到全线两万多名建设者用自己朴实的爱心，珍惜高原上的一草一木和野生动物，呵护着这片神话与现实交织的圣洁的土地：
――在野生动物迁徙期，因雨雪延滞工期的中铁十七局集团职工们个个急得嘴上起满了泡，可还是拆除了所有的彩旗彩幅，撤出了全部的机械设备。他们说：“珍惜野生动物没商量。耽误的工期，靠我们加倍干赶回来。”
――一只嗷嗷待哺的藏羚羊幼仔被遗落在中铁十二局集团的驻地旁。职工们小心翼翼地把它抱回来，想尽办法喂活了它，然后送到不冻泉野生动物保护站。如今，这只小藏羚羊已被放归大自然。
――中铁三局集团六队驻地附近，经常出没１０余只黄羊。它们非但没有受到惊扰，还和职工们成了“老朋友”，终日与职工们形影相伴。职工们无不自豪地说：“那是咱们家的羊！”
――“我们这里，天上无飞鸟，地上不长草。你就带把草来吧！”接到妻子要来昆仑河畔工地探亲的电话，中铁四局集团三公司项目经理卢卫东这样叮咛。妻子从安徽把一把小草带到了昆仑山脚下。
    刘志军对全体建设者为沿线环境保护做出的艰辛努力深表感激，对青藏铁路建设环境保护取得的显著成绩感到无比欣慰。他深刻指出，生态环境保护是青藏铁路建设设计与施工的基本理念和决定因素，把青藏铁路建成科技线、环保线是每一个参建人员为之而奋斗的目标。
    青藏铁路沿线环境保护始终牵动着刘志军的心。他每到一处都反复叮嘱参建人员一定要增强环保意识，认真学习有关环保法律法规，自觉落实有关环保的要求。他要求设计单位在设计上体现环保要求，严格执行环保标准，维护沿线生态功能和自然环境；要求施工单位认真落实环保措施，控制施工影响范围，妥善处理施工现场和生活营地的污水垃圾；要求建设单位加大检查监督力度，把环保工作作为工程建设的重要内容纳入工程质量评定范围，定期进行监督检查和总结分析。
    青藏铁路将给雪域高原增添一道绿色的长廊！――这是刘志军代表全体建设者向党中央、国务院和全国人民发出的铮铮誓言。

                                        三
    当刘志军一行驱车来到西藏自治区境内青藏铁路最早开工的羊八井隧道群２号隧道时，已经是５日深夜１时了。在热烈的掌声中，刘志军疾步走到浑身尘土、挑灯夜战的职工们中间。职工们的手与部长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连日来，刘志军沿青藏铁路检查工作，被一项项内实外美的优质工程所吸引，被工程管理和指挥人员的科学组织、精心指挥所感动，被广大建设者众志成城、全面攻坚的会战高潮所振奋。他亲眼目睹了一条正在建设的钢铁大动脉在茫茫雪域高原上延伸，目睹了全体参建人员表现出来的崇高精神和顽强作风。他深深感受到，党中央、国务院作出的建设青藏铁路的决策是伟大的，建设世界一流高原铁路的实践是伟大的，广大建设者所表现出来的“立功高原，吃苦奉献”的精神是伟大的。
    刘志军沿线感受的是一种无比高涨的人气。这种人气，体现在建设者为建设世界一流高原铁路的豪情壮志。而抒发这种豪情壮志的标语随处可见：“海拔高追求更高，风暴强意志更强。”――刷在了南山口中铁一局集团铺架基地的墙上；“低压不低志气，缺氧不缺精神。”――写在了海拔５０７０米的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三项目部的屋顶上；“白天劳累扯块白云擦把汗，爽；夜晚孤寂摘颗星星点盏灯，酷。”――挂在了通天河畔中铁四局集团的彩门上……从这些充满豪情壮志的标语中，刘志军看到了全体参建人员的高起点、高标准、高要求的创造一流的态度，尊重科学、精心组织、勇于创新的精神和不怕牺牲、不畏艰险、无私奉献的作风。
    刘志军沿线见闻的是一个个感人肺腑的事迹。这些事迹，表现出广大建设者为建设世界一流高原铁路“欲与昆仑试比高”的无穷干劲和“甘做青藏铺路石”的奉献精神：
――在过去漫长的４０年间，青藏铁路几代科研人员在“生命禁区”风火山冻土观测站从事着从青丝到白发的艰辛守望。铁科院第一代科研工作者王占吉１９８０年临终前说：“我活着没有看到青藏铁路开工，死后就把我的骨灰埋在风火山上。我要看着火车从我脚下通过！”当青藏铁路二期工程开工之后，他的儿子又继承他的遗志，来到了风火山。
――中铁一局集团承担青藏铁路格尔木至安多６６７公里铺架任务。指挥长郭秀春带领１０００多名职工克服了高原缺氧、气候恶劣、生活艰苦等难以想象的困难，仅用了３个月时间，就在海拔３０８０米的南山口建成国内规模最大、标准最高的铺架基地。这支铺架生力军在他的率领下，高原铺架的世界纪录不断刷新。
――中铁一局集团桥梁工程处副处长闵拥军的妻子来到工地，看到丈夫瘦了１０多公斤，而且３０多岁就秃了顶，忍不住流着泪问：“咱这是为了啥呀？”闵拥军回答说：“啥也不为，只为了青藏铁路！”忍受着这种身体透支的又何止闵拥军一人。据中铁五局集团工地医务室统计，一线干部职工平均每人体重减了１１公斤。
――担负世界最长的高原冻土隧道昆仑山隧道施工任务的中铁五局集团职工们，承受着高寒、缺氧、低气压、大风速、强辐射、多地震等种种大自然的严峻考验。一天，炊事员小张做早餐时，随手拿出一个鸡蛋，往碗边上一磕，结果鸡蛋没破碗却破了，原来，鸡蛋被冻得像坚硬的卵石，连西红柿也冻得要用剁骨刀砍。这只是青藏铁路建设者艰苦生活的一瞥。
    这一个个感人的事迹深深地打动人们的心，令人感动，令人崇敬。在拉萨市，刘志军通过通信网络向青藏铁路全线广大干部职工表示诚挚的慰问。他高度赞扬青藏铁路建设者是一支特别能吃苦、特别能忍耐、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奉献、特别能创新的队伍，用自己的忠诚和辛劳谱写出人类铁路史上的壮丽篇章。他说，伟大的工程总是需要伟大的精神。这种精神，是青藏铁路建设成世界一流的高原铁路原动力，也是铁路实现跨越式发展目标的原动力。通信网络的两端，部长与广大干部职工的心紧紧贴在了一起，互动而共鸣。
    以人为本是刘志军部长此次赴青藏铁路建设工地现场办公期间心中时刻挂念的一件大事。每到一个工点，他都要深入到职工、民工的宿舍和食堂，了解他们的吃住和身体情况。当得知每天强制职工和民工吸氧两小时和喝一袋牛奶已经成为许多工点的一条“工地纪律”，职工们的一日三餐标准都由专门的营养师制订后，刘志军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十分关心全线的卫生保障工作，每到一处都要仔细检查和询问医务人员是否全部就位、医疗器械和药品是否配齐配足、各种疫病特别是鼠疫防治措施是否落实等。他要求各参建单位必须高度重视卫生保障工作，切实保证职工和民工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重点做好完善疾病预防机制、搞好高原病防治和严密防范感染鼠疫等各项工作。
从皑皑白雪的昆仑山脉到广阔无垠的可可西里，从冷峻挺拔的风火山到流水湍急的沱沱河，刘志军此次青藏铁路之行留下的足迹像一支蘸满浓墨的重笔在沿线深深地描过。而他的身后，是迅即掀起的一浪高过一浪的施工会战和科技攻关的高潮。
    凝聚着中华民族英勇、无畏、实力、智慧的青藏铁路在延伸。人们有理由相信，一条世界一流的高原铁路必将横亘在“世界屋脊”的天路上！